時節忽復易

作者:郁彧日期:2010-01-0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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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定給你的新年信件，不知何故，幾經刪改，仍未成型，終於也就不了了之。

有時隔很久收到你的回復，寥寥數語，淡淡的，很像你呵。你總說有很多話語但不知從何說起，我也就忘了

彼時我落筆心思幾分，語氣為何。

眼見冬日過去一半，時間在一回冷霜與一場薄雪之間，靜靜消逝。流沙握在掌心，唯有暗自心驚。

日日把自己交付給工作，漸漸也會索然，因此閑來找喜愛的事做，瑣瑣碎碎，心滿意足，就好像你的悶了唱

一唱“銅錘花臉”（想必也有人因此誤會我日子清淡美好得不像話）。我變得不大去懷疑自己，也不舍得把

時間浪擲在過多的思省上，對於生活給予我的那麼多契機，我時常主動選擇去忽視。開始隱隱覺得這樣走下

去，大概也能成為一個很好的人。但總有那麼一兩個無人時分，又或者那麼一兩個眾聲喧闐的浮誇背後，清

醒冷冷浮現，自知無法回避地，直面內心角落裏靜躺的那個“自己”。知道“此好”和“彼好”之間，擁有

無法丈量的距離。那麼我何其幸運，始終擁有一些不死的夢想，但又何其不幸，一而再再而三地為怕抓不住

這些夢想而不安，不定。

有時回想這些年歲，竟不像是真的。好像日頭升一回，落一回，那樣自然，又那般無情。在自然和無情之

間，努力學習著轉圜，應對，進退，好讓日子疊上日子。

在年份新舊交替之際，逢一場表白。為那句“最大的願望是可以陪你波瀾不驚地走完一生”，險些落淚。我

所感三分，卻不是為著那人。一分是因著話語本身，不知怎的有種荒涼。兩分是為著世事難料的因緣際會，

你要把身語意簽給對方，對方卻等著把身語意簽給另一人，另一人或許還有另另一人。

究竟要經過多少失落與錯肩，才能抵達人的一生呢？

我想知道，中歲以後的人生是否可以多一些風清月朗，少一些無識無明呢？我很想知道。

正如小時的我，每遭疑問，總渴念有誰可以給我一個確定的答案，以免我苦苦追尋仍一無所獲。不過我也

知，一直以來，都不會有個誰來助我個答案，從來都只能殷殷探索所獲無多。

從來如是。好像個孤獨的行者是不是？其實，誰又不是呢。

冬日的下午，天光很短，幾乎沒有黃昏便已入夜。這倒叫我想起從前明亮的黃昏，美妙的光線，影子長長

的。那些日子且不論好壞，總有小酒可以喝。報上說，隔幾日又有冷鋒過境。我願暖暖的。

祝你在彼邦清涼無蚊，世事安然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小妹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晚間於客廳

[本日志由滚滚于 2010-01-25 01:18 PM 编辑]